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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洛霍夫太过分,高仿莫言,连“痣上有毛”都要模仿莫言笔锋

时间:2026-08-10 14:10:08 点击: 【字体:

之前,笔者一直在探讨莫言从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那里搬迁了多少素材与食材,但有部分人员不接受,反弹强烈,那么,咱反过来,说肖洛霍夫从莫言这儿搬运、高仿,总该行了吧。

比如,莫言在描写人物形象时,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描写脸上的瘤子、痣啊、痦子、伤疤啊这些有一些硌眼的小瑕疵的运动情况,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作家会注重这一些脸部的微支末节部位,但莫言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小说里出现这些类似的描写,这关键的原因,是莫言的文笔基础,是一种白描手法,由此注重事物与人物的外形构造,而尽量减少人物心理活动,后来他在接受各种时髦的主义与理论加持 的时候,他是在白描的基础上,加添更多的外在的包括色彩、形状、样貌等修辞,而脸上能够加添的对应思想与心理的符号形态如羞涩、沉思、玄想等抽象动作,皆非莫言首选,莫言更多的是选择可见可观的修饰,来笼盖面部的器官与肌肉。

在这样的前提下,莫言必定要开发脸上的各种一般人忽略不计的瑕疵部分,以使得狭小的面部空间描写里,有更多的能够反映心理的部位与器官,来参与到人物表情刻画的行列中。

在这样的前提下,面部的各种小瑕疵,也就是我们上面说的瘤子、痣啊、痦子、伤疤啊这些部位,纳入到他大刀阔斧描写的范围内。

我们可以看看莫言的各种对脸上的类似部位的不厌其烦的描写与强调,这些部位,可以说参与到莫言的以肉体为根本的描写基调的建构与架造中。

其中,尤其,“痣上长毛”这一现实中罕见被小说关注的脸部状况,在莫言笔下,演出颇为醒目的大观。

我们先着重看一看“痣上长毛”的例子:

——《三十年前的一次长跑比赛》:他回过头,脸古怪地扭着,眉毛上方那颗长着一撮黑毛的小肉瘤子抖动不止,这一记黑拳打得他不轻,他想骂人,但气被打岔了,暂时骂不出来。

——《天堂蒜苔之歌》:右边一位女的,个子不高,腰粗腚大,脸上生着粉刺,嘴角长着个小黑瘤子,瘤子上生着几根黑毛。

——《白棉花》:赵一萍很清秀,嘴角有一粒痣,痣上有三根毛,外号“一撮毛”。

——《四十一炮》:这个女人眼睛很大,嘴角上生着一块蝌蚪形状的黑痣,痣上还弯曲着一根暗红色的毛儿。

——《酒国》:它在那个最漂亮的服务小姐的两座**之间和一颗生了三根黄色细毛的红痦子调情,和十几粒汗珠儿捣蛋,最后它钻进她的鼻孔,用触须拨弄她的鼻毛。

次一个等级,是脸上仅仅存在着“有痣无毛”类的描写:

——《红高粱》:鸟声迷人,他那生着几颗疣瘊的脸柔和了许多。

——《红高粱家族》:又黑又大、左眼被一圈黑痣包围着的铁板会会长黑眼用脚踢了一下桌子腿,拉紧嗓门喊:“牵出去砍了,扒出心肝来下酒!”

——《红高粱》:冷支队长白净面皮,鼻子周围有十几颗黑痦子。他的腰带上别着一大圈子弹,挂上枪后,腰带垂成一轮下钩月。

——《红蝗》:四老爷用十二根银针扎好了绞肠痧病人,病人双眉之间有一颗生毛的大痦子。

——《酒国》:她昂起头,仰着脖子,那脖子细长像拔光了毛羽的鸡脖子,颜色青紫,肌肤粗糙,有三颗黑痦子,蓝色的血管子鼓胀起来,迅速地跳动着。

——《檀香刑》:一眼就看到了那妇人嘴角上生着一颗豆粒大小的黑痦子。

——《天堂蒜苔之歌》:那人是个女的,腆着大肚子,脸上有七八个黄豆大的黑痦子。

再次一个等级,是身上的“疤痕”的描写:

——《丰肥》:他的脸上,全是大一块小一块的紫色疤痕。

——《红树林》:身上最让你注意的绝不是他的裤头,而是他的右胸上那道紫红色的、崎岖不平的疤痕。

——《战友重逢》:抽着烟,红红的火头不时照亮颧骨上那块红色的疤痕。

——《白棉花》:眼皮上有一堆紫红的疤痕。

——《丰肥》: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明亮的疤痕。

——《红蝗》:牛痘的疤痕象两片鲜红的鲤鱼鳞嵌在她嫩藕般的胳膊上。

这样写,对人物刻画没有什么作用,莫言用此的目的,就是增强他的描写人物文本的复杂性,深耕小说文本的厚度与深度,因为小说的描写,大部分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信息量的,但是它们是必须填充的部分,是小说气势的一个必不可失的助力环节。

就像《静静的顿河》中的风景描写,长达几页,有什么用处?它们拉慢了小说节奏,减缓了叙事速度,淹没了人心的披揭,但是这些部分,却焊接成了整个文学建筑的起伏的轮廓,筑牢了小说的气势磅礴必不可少的辅助的一环。

同样在托翁的《战争与和平》中,大段冗长的言论,读者可以直接把它们略过,但是一部小说如果没有这些议论,根本收不住尾,依然打水漂地向前滑行,只有这些枯燥无味、连篇累牍的议论才能煞住小说的休止,让小说完成它放得开、收得拢的闭环体系。

像莫言写出“痣上长毛”这样花样百出的人脸上的异数,只是增加了文本的频密度,让读者觉得,这位作者倒出了一桶水,是把生活的各个层面,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哪怕一个“痣上长毛”的小细节,都不愿意挂一漏万地遗弃,长篇小说的气势与气魄,也在此得到了不言自明的彰显和凸显。

相对而言,肖洛霍夫就有一点不地道了。

他竟然也从莫言这里,把“痣上长毛”的这种刻画方式,给搬运了过去,而且更令人无法容忍的是,他在《静静的顿河》里,还把“痣上长毛”升级成为刻画人物的最关键的原因。

在《静静的顿河》里,“痣上长毛”并非是肖洛霍夫的无事生非的闲笔,而是参与到揭示人物内心情感秘密的关键性密钥。

小说里的葛利高里勾搭上了女邻居婀克西尼亚,两个人陷入到情天恨海之中,难以自拔。

葛利高里的父母以为自己的儿子是欲望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于是考虑给他找一个媳妇,殊不知,一百个女人一百个样,随便找一个女人来分欲解困,根本无法解决内心的饥渴。

葛利高里的父亲正是出于这样的动机,给儿子找了一个单纯、善良、勤快的儿媳妇,但是,当这个儿媳妇在由儿子近距离亲密接触之后,才能知道是不是符合他心里的期许,是否符合他的生理性喜欢的框架。

《静静的顿河》精准地写出了每一个女性不一样的地方,葛利高里也在实地比较了情人与妻子之间的异与同之后,看出了两个女人的南辕北辙之处。小说里看似不动声色、但却雷霆震耳地写道:

——葛利高里斜眼望着娜塔莉亞。這時候他才頭一次看見她的上嘴唇有點虛腫,像帽簷一樣遮住下嘴唇。他又看見她的右面脸蛋上,顴骨下面一點,長着一粒褐痣,痣上生了兩根金色的細毛,不知道為什麼這使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想起了婀克西妮亞那長着柔軟鬈髮的圓滾滾的脖子,同時覺得好像有人把許多扎人的碎干草屑撒進他的襯衣領子里來了。他像坐在針氈上一樣,苦悶地看着那些吧嗒着嘴大吃大喝的人。——

重点部分是“她的右面脸蛋上,顴骨下面一點,長着一粒褐痣,痣上生了兩根金色的細毛,不知道為什麼這使他感到很不舒服。”这是他的妻子娜塔莉亚不讨他喜欢的最外在原因。

而婀克西妮亚呢,在他的心里,是“長着柔軟鬈髮的圓滾滾的脖子“,可以说是光滑的、丰满的、能够让他的激情燃烧的,这一切,都不是娜塔莉亚最明显的小瑕疵的外貌能够抗衡的。

由此看出,“痣上长毛”是一个女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致命杀器,也奠定了《静静的顿河》的爱情悲剧的醒目理由。

可以看出,肖洛霍夫从莫言那里“进口”“痣上长毛”之后,把莫言笔下涉笔成趣、装点文本的“痣上长毛”,变成了刻画人物的手段,充分可以看出肖洛霍夫“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的文学天赋。

但不管怎么说,对肖洛霍夫大言不惭地从莫言那里搬移刻画人物的办法,我们要表示小小的质疑,送上我们小小的怪罪。